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羊洞山奇闻

  • 栏目:民间故事   时间:2016/2/14 14:38:53   来源:〈普者黑〉杂志    点击:   作者:何荣华

  • 我的家乡在一个海拔较高的边远山区,那里山多石头多,很多山上都有洞穴,这些洞穴生得还有些古怪,有的生在悬崖下面,有的则生在半山腰间,大的洞穴能容纳几百人。

    距我们村大约2公里有一个叫羊洞的山,半山腰上有个洞,就叫做羊洞。为什么叫羊洞呢?据村里的老人讲:我们的老来祖有天放羊到羊洞山,刚到半山腰时,却看见领头羊带着几只羊奔跑进洞,老来祖赶紧跑过来吆喝,刚到洞口,只听见洞里传来像打雷样“轰隆隆……”的巨响声,随即一股浓雾直冲洞口,瞬时,老来祖的双眼被雾熏得睁不开。等到雾散开时,那群羊已经不知去向。

    老来祖只好天天在洞口等待,希望奇迹发生,可等了七七四十九天,也没有见到羊的影子。正当老来祖感到绝望的时候,却听见羊洞的最深处传来“咩咩咩咩”的羊叫声,老来祖赶紧叫来村里的年轻人,带上麻索松明子火把,他们钻遍所有的叉洞,爬遍所有的洞崖壁,都没有见到羊的踪影。后来,村里人就把那个洞叫羊洞,山也就叫羊洞山。

    从那时起,不时会听到羊的叫声从洞里传出。不知怎么的,只要哪个听到羊的叫声从洞里传出来,哪家的羊就会生病死去,甚至猪鸡牛马也会得病死去。村里人害怕自家的牲畜会死,就不敢到羊洞山放牧砍柴。

    传说:明清时期,外省来了一个戏班子,这个戏班子的人说:因为家乡闹洪灾,才不得不出来谋生。村里人没有在意过这些,就连他们姓甚名谁也不知道。他们来到了我们这个地方,村里人嫌戏班子练戏时,又是敲锣又是打鼓的很吵闹,就不准他们在村里住,这些戏班子只好搬到羊洞山里住下。他们白天到附近村寨演出挣钱,晚上回到洞里休息。有人问过戏班子的人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,戏班子的人摇摇头说:“没有,没有”。村里人感到很迷惑。

    几年下来,戏班子的人和村里人混熟了。逢年过节,村里人都会邀请戏班子的人到家里喝酒吃肉,戏班子也会免费为乡亲们演出。戏班子里有几个非常漂亮的姑娘,惹得村里的小伙子们心里痒痒的,有几个似乎已经蠢蠢欲动,想入非非,巴望娶回家做老婆。

    在一个风高月明的夜晚,有人听见羊洞山方向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声音。先是“咚咚隆咚呛咚呛……”的锣鼓声,后来是“冲啊杀啊……”的喊叫声,再后来是“爹啊娘啊……”的嚎哭声,最后,一切都归于寂静,而且静得出奇。村里听见声音的人直摇头,心里嘀咕:这些戏班子好辛苦啊,三更半夜还在陪练节目,欣喜我们又有好戏看了。

    过了好几天,村里人没有见到戏班子的人来村里,也没有听说他们到附近村子演出,那晚上听到声音的人才开始恐慌起来,难道出大事了吗?为了解开心中的疑团,村里人相约到羊洞山看个究竟。当村里人鱼贯钻进洞里时,大家惊呆了。只见洞里宽敞的空地上到处是戏班子的尸体,坐着的、半蹲的、弯曲的,死态惨不忍睹。妇女儿童则是死在她们睡觉的地方,大部分人一丝不挂,看样子他们死前曾经挣扎哀求过,但最终还是一死。内中还有几个穿官服的死者,村里人断言:戏班子肯定是被官府追杀的。

    事后,经多方打听,果然是被官府派兵杀死的。那为什么官府要千里迢迢派兵来追杀呢?原来,在此之前,这些戏班子被京城的一个张姓宰相请进府里做家庭戏子。戏班子的人个个才貌双全,技艺精湛,尤其是那几个小姑娘更是美若天仙,引得张宰相心花怒放,春心荡漾,老色鬼已经计划挑选几个纳入后房。这事最终被戏班子师傅(也就是我们现在艺术团的团长)发现,为了不让姑娘们受到凌辱,在一个风静漆黑的夜晚,老师傅巧妙地策划安排戏班子的全体人员全身而退,悄悄逃出张家大院,马不停蹄地一直向南,逃到了羊洞山隐藏下来。张宰相恼羞成怒,派出探子四处打听,最终知道了戏班子的落脚处,就下令军队围剿,将戏班子斩尽杀绝。村里人这才明白戏班子为什么隐姓埋名逃到此地,大家含着眼泪安葬了戏班子的所有人。

    没有过多久,有人就听到羊洞山方向传来“咚咚隆咚呛咚呛……”、“冲啊杀啊……”、“爹啊娘啊……”的声音,而且不止一个人听见,好多人都听见这种声音,每当这种凄惨的声音叫歇后,天空就会出现乌云滚滚,阴风惨惨的天象,十分悲凉,闹得全村人天黑就不敢出门。

    这个传说一代传给一代,而且还有些添油加醋,美化戏班子,丑化张宰相,跟评书一模一样,讲得有鼻子有眼的。我自打懂事就知道这个传说。但那个“咚咚隆咚呛咚呛……”、“冲啊杀啊……”、“爹啊娘啊……”的声音,我爷爷那代就再也没有听见过。

    我年纪稍大一些,就有些按耐不住了,就邀约几个小伙伴背着家人,带上松明子火把,悄悄地钻进羊洞山里。在松明子火把的照耀下,洞内宽敞的场地映入了我们的眼帘,抬头仰望洞顶,可以看见几只惊飞的蝙蝠扑打着翅膀四处乱串,洞壁岩石上黑不溜秋的,有几处还有明显的火堆熏染的痕迹,几个叉洞弯弯曲曲地延伸到黑暗处。传说中那些惊天动地的事,在这里似乎找不到什么蛛丝马迹。我对这个传说开始怀疑起来,大有推翻的想法,但这个传说在村里已经是根深蒂固,毫不动摇,我这个想法也不过是杯水车薪。

    过了几年,一条宽阔的柏油公路从羊洞山脚下经过,昔日神奇的净土被这条公路彻底打破了。有很多游客到了羊洞山脚,就下车登山钻进羊洞里看看,村里人还看见有导游带着客人进洞,有几个人悄悄尾随游客进洞,只听见导游手拿小黄旗,面向洞壁大讲特讲,讲的就是我们村的这个传说故事,游客听得津津有味,瞠目结舌。

    哎,怎么我们村的传说故事被导游们用来吸引游客赚钱呢?村里人揣摩了好长时间才悟出一个道理:我们也利用老祖宗留下的这个传说故事来赚钱。要怎么赚钱,村里人还算聪明。他们在羊洞山脚下的平地上建盖了农家乐,农家乐的招牌怎么取名,肯定要用传说故事中的名字。卖羊汤锅的汤锅铺,就用羊洞传说。打出“飞来羊”、“洞里羊”、“神仙羊”等等招牌,都说吃了羊肉、喝了羊汤,女士滋阴,男士壮阳,还会做羊梦,发羊(洋)财,牛气冲天。

    卖家常菜的农家乐招牌名字就在戏班子的传说故事中来找。找来找去,传说故事中的戏班子根本没有具体人名,就连那些让村里的年轻人神魂颠倒的美女也没有。村里有位早年读过私塾的老先生说:“当时戏班子的人没有名字,是因为戏班子是隐姓埋名逃难过来的,现在按照花、旦、净、末、丑来取名最好。”于是,开农家乐的人家就请老先生给取名,那几个美女的名字就应运而生了:“小凤仙”、“兰萍儿”、“林小妹”、“黄豆儿”、“花魁娘子”、“三仙姑”等等。

    这些招牌挂在了农家乐的门头上,仿佛传说中戏班子的鬼魂又回来了,他们依附在农家乐的门头上。多少年来,村里人只要提到戏班子就两股颤颤,脊背乏麻。现在倒好,不但不怕,还亲自把他们请到家里,充当生意上的摇钱树。

    村上还出了些钱,把羊洞山围起来,建造一座大门,修建了几百级石阶,洞里塑了戏班子蜡像。又请求县旅游部门,以传说故事作为蓝本,编了一本导游词。村里的导游小姐就认真讲解,遇到值班时,俩个小姑娘都敢在洞里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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